第23章 第六个人

上午九点五十，VG全员挤在会议室。没人说话。

郑凯坐在最中间，围裙都忘了摘。他今早主动请缨做早饭，煎糊了十一个蛋，没人舍得说他。

墙上的挂钟，秒针走得震耳欲聋。

十点整，沈聿的视频接进大屏。律师推了推眼镜，拿起裁决书，先看了郑凯一眼。

“念结论。”谭正说。

“经复核：申诉人郑凯参与未报备商业对局一事，系遭第三方蓄意设局、蒙骗所致；木马取证与关联人员笔录相互印证，主观违规不成立。”沈聿一字一句，“原禁赛六个月处罚——撤销。改记警告一次。参赛资格，即时恢复。”

会议室静了两秒。

然后炸了。

唐果第一个蹦起来，魏行舟的保温杯差点脱手，白山用力鼓掌，秦漠一脚踹在郑凯椅子腿上：“哭什么！说你呢！”

郑凯把脸埋进围裙里，肩膀一抽一抽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……蛋。我再去煎一锅。”

沈聿在屏幕里难得笑了笑，补了一句：“联盟这次走的是加急通道。木马物证太硬，陈哥的笔录扣得死，再拖下去，舆论就要烧到他们自己头上了。”

“先别煎蛋！”许秋突然盯着手机，脸色一变，“季后赛大名单，今天十八点锁定。过时不候，锁了就是锁到赛季结束！”

全场目光刷地转向谭正。

谭正已经抄起外套和车钥匙冲向门口，喊声从走廊滚回来：“材料！沈律师，电子章先补！老许，把他的选手证给我翻出来——”

下午五点四十七分，联盟中心受理窗口，谭正把最后一份文件拍在台面上。打印回执上的时间戳，清清楚楚。

VG季后赛大名单，第六个名字：郑凯。

消息传回基地，训练室里，郑凯站在自己的旧训练舱前，站了很久。

五个月了，舱位上的名牌一直没摘。谁都没提过要摘。

他伸手擦了擦名牌上的灰，吸了吸鼻子，钻了进去。

当晚的内部训练赛，VG第一次凑齐六个人。五个月没碰正式对抗的郑凯，前两局手感生涩得像新兵，第三局，枪一点一点热了起来。

“手感这东西，”魏行舟在频道里慢悠悠地说，“跟保温杯一样，捂捂就回来了。”

回程的车上，谭正给基地打过电话，就一句：“炖肉。今晚管够。”

晚饭后，郑凯在训练室门口堵住乔屿，搓着手，难得吞吞吐吐。

“潜哥。我五个月没打正式比赛了。手感、版本、新图……我上去，会不会拖累——”

“五个月。”乔屿打断他。

“啊？”

“整整五个月，你没有一场对局数据。”她看着他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“正好。”

郑凯愣在原地，反复琢磨这两个字，越琢磨后背越凉，又越琢磨越兴奋。

同一晚，联盟官网低调挂出一则公告：鉴于季后赛前收到的多份实名与匿名材料，联盟已就“星衍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获取选手数据、干扰赛事”启动第三方调查。

许秋把链接甩进队群，配了三个字：查到了。

秦漠回了两个字：早该。

韩霄的短信来得更直接：“报告没白递。你们只管打球，场外的账，有人挨个算。”

凌晨三点，乔屿被手机震醒。

屏幕上，是爸的号码。

来电显示只跳了两秒，挂断了。

她猛地坐起来回拨——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再拨。已关机。

黑暗里，她握着手机坐了很久。窗外的城市，只剩零星几盏灯。

两秒。他拨了两秒。

是想说什么，又不敢说？还是——只想听一声她的声音？爸，你到底在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