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油灯昏黄。

逃犯趴在草席上,背上的刀伤已经敷了药,伤口之间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刺青。

不是花纹。是线。是格。是墙的走向和门的位置。

一张图。

只有半张——右下角一块皮是烧伤,图从那里断了。

“看够了吗。”逃犯闷声说。

“你姓什么。”

“姓贺。”

闻晚蹲下来,拿灯凑近了些,一寸寸地看。看到一半,她的手停住了。

图的正中那一块方形,边上有个歪的角。

她太熟悉这个歪角了。

十年前她盘下这间客栈时,泥瓦匠指着地基说:这角砌歪了,是老底子留下的,拆了要动整面墙,将就着用吧。

她把灯放下,声音还是很平:

“这画的是我家。”

姓贺的猛地扭过头,脖子上青筋暴起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”闻晚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灰,“你背上这张图,画的是我这家客栈的地基。”

后厨静得只剩油灯噼啪。

姓贺的忽然笑起来,笑得伤口崩裂:“那我可算是……送对地方了。”

外头大堂传来一声轻响。

有人在数柜台后的酒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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