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把雨照成金色。

大堂里十九个人齐刷刷看向门口,谁也没去拿柜里的兵器——他们都清楚,官兵是来抓逃犯的,赏金还在,只是分法要变。

门推开了。

进来一个披甲的校尉,三十上下,甲上全是水。

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柜台后的闻晚身上。

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满堂人下巴掉下来的事。

他单膝没跪,却整整齐齐地作了个揖。

“闻姑姑。”

闻晚正在烫酒,手停了一下:“裴校尉。”

“我师父姓陆。”校尉直起身,“他老人家临终前交代过:路过戈壁道口,见了这家店的招牌,进门先作揖。”

“你师父欠我东西?”

“欠一条命。”校尉说得很干脆,“他说,欠条在您柜子里压着。”

十九个人里,独臂的那个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笑到一半自己噎住了。

因为他忽然想起:他师门的老掌门临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
闻晚把烫好的酒推过去。

“逃犯在我后厨。”她说,“人我不交。”

校尉端着酒,没喝。

“闻姑姑,卑职带了两百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闻晚擦了擦柜台,“我也知道你师父的欠条,写的是哪一年、哪一夜、欠的是谁。”

她抬起眼。

“裴校尉,你要不要下去看一眼?”

“看什么?”

“我家的地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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