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入口在灶间,一块青石板,压了十年没人动过。

闻晚提着灯下去。校尉跟着。姓贺的扶着墙,也跟着。十九个人挤在灶间口,谁也不肯先走,谁也不肯离开。

地窖不大,四面石壁。

正中间没有银子,没有兵器,没有尸骨。

只有一只柜。

齐人高的木柜,八个抽屉。

闻晚拉开第一个。
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纸。一张一张,指头厚的一摞。

校尉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,凑到灯下,只念了两行,声音就变了。

“……崆峒张世钊,欠闻氏一命,某年某月,亲笔。”

第二张:华山。

第三张:铁掌门。

第四张、第五张、第六张。

八个抽屉,一屉挨着一屉,全是这个。

姓贺的靠在墙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:“这……这不是宝藏。”

“不是。”闻晚把抽屉推回去,声音很轻,“我丈夫留下的。他这辈子没练过一天武,也不认得几个大侠。他就是替人算账,替人做中人,谁跟谁结了仇,谁欠了谁的命,他一笔一笔记下来,让两边都签字画押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了让他们不敢打。”闻晚提起灯,“他死那年,有六派同时打算开战。”

灯光晃了晃。

“六派最后没打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们都欠我。”

上头,大堂里忽然传来兵器出鞘的声音。

柜子上的锁,被人从里面打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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