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手里提着锤。

不是砸铁的大锤,是那把小的、日日不离手的手锤,木柄被汗浸得发黑。

阿野跪在地上,剑坯还捧在手心。他张着嘴,喉咙里挤不出一个音,只能拼命比划:

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——

师父往前走了一步。

阿野忽然发现,师父的脚跟到脚尖,和那夜废铁堆前的脚印一样长。步子的间距,也一样。

那天夜里翻废铁堆、把断剑拿走的人,不是外人。

铺子里那盏油灯被穿堂风扑得一歪,火苗压低了。师父的影子倒下来,罩住了阿野整个人。

十年。师父喂他饭,教他抡锤,替他挡下客人的话头,昨夜还红着眼眶叫他装哑巴。

此刻,那只手举了起来。

锤头在光里停住,一动不动。

阿野看着师父的嘴。

师父在说话。慢慢地、清楚地,说了三个字。

阿野看懂了——

“对不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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