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野一握住那截断剑,掌心里就“响”起了三百个人的死。

他听不见声音——生下来就不会说话,也从没听清过世上任何一种响动。可铁不一样。铁会在他手心里说话:这一把砍过骨头,那一把只切过柴;有的刀记着雨,有的枪记着火。师父说他掌心有毛病,他自己觉得不是毛病。

这天午后,一个背斗笠的客人送来半截剑,只说:能接就接,接不上就熔了。

阿野接过来的一瞬,整条手臂都僵住了。

夜。雨。江边的芦苇被踩倒了一大片。火把连成两排,人喊、马嘶、铁器咬在一起的震颤,一层压着一层,密得像下冰雹。三百人,或者更多。有什么东西在这截剑上重重撞了一下,剑就断在那里,握剑的手也松了。

阿野猛地把剑丢在砧上,胸口起伏。

他冲到铺子门口,扒着官榜看。

榜上写着:瓮口渡,本月太平,无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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