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夜里,阿野重铸那批残片。

不是断剑——断剑早被人拿走了。这是师父从废铁堆底翻出来的一小把碎钢,一共十一片,最大的不过两寸。师父说:熔了,打成钉子。

阿野把碎片投进坩埚。

铁水化开的一刻,他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
碎片里的东西没有死。它们在铁水里翻涌,像沉在锅底的一群人重新站了起来。他“听”见了一个动作:手腕沉下去,剑尖却往上挑,走的不是直线,是一道弯——像刀切开水面,水从两边分开。

跟师父教的淬火手法,一模一样。

阿野放下坩埚钳,抓起一根火钳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手腕沉、腕背翻、腰跟着转半寸,火钳的尖头挑起一道火星,从下往上划开半个圈,在夜色里留下一条亮线。

半式。就半式。

后半式他“听”不见了——碎片只记到这里。

阿野收了手,喘着气,抬头。

铺子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,肩上搭着行李,手里提着半只烧鸡。

那人张着嘴,烧鸡掉在了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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