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废铁堆

阿野拽着师父的袖子，一路比划到砧前。

他不会写字——师父说学那玩意儿不如学抡锤——所以只能用手：三根指头，比“很多人”；两掌相击，比“打”；然后蹲下，摊开手掌贴在断剑上，再指指自己的耳朵。

师父韩九看懂了。

阿野从没见过师父那样的脸。那张脸平时像块没烧透的铁，此刻却一寸一寸地垮下去，眼睛盯着断剑，盯了足有二十息。

然后师父伸手抓起断剑，反手扔进了后院的废铁堆。

“当啷”一声，断剑滚进碎犁头和烂锅底里，不见了。

阿野急了，比划：客人要的！说好三天！

师父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，用口型说：熔了。就说熔了。

阿野还想争。师父忽然蹲下来，粗糙的手掌整个捂住他的掌心，用力得发疼。

那意思阿野看懂了：别碰。以后什么都别碰。

那天夜里，师父喝了一整坛酒。

阿野躺在草席上睡不着。三更时分，他听不见声音，却感觉到地板震了一下。

有人进了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