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烧到发白的时候,师父开始教口诀。

不是口诀——阿野听不见。师父把话拆成手势,一个一个刻进他眼睛里:

水,三分凉。
铁,看色不看时。
入水不要直下,要斜,像刀切水面。
出水数三下,再入。

阿野学得很快。他的手比脑子懂铁。

可他越学越觉得不对。这一套淬法出来的刃口薄、韧、发青,不适合砍柴刀,也不适合镰刀。这是给剑用的,而且是给一种很窄很长的剑用的。

师父这辈子只打农具。

阿野比划着问:为什么现在教?

师父的手停了一下。

火光跳着,把他脸上的沟壑照得很深。他抬起手,慢慢比划:

因为你已经被人看见了。

阿野心里一凉。

师父又比划:明天开始,白天打锄头,夜里学这个。谁问你会什么,你就——

他指了指自己的嘴,摇摇头。

装哑巴。

阿野愣住了。他本来就是哑巴。

师父看着他,忽然眼眶红了。第二次比划的时候,手在抖:

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哑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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