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七天里碰过的东西全部找出来,摆了一地:大衣、球鞋、戒指、停车票、一支不是她的笔。

一件一件握过去,一帧一帧地拼。头痛来了又去,她吐了两次,把毛巾垫在膝盖底下,继续。译者的老毛病帮了她——她给每一帧编号、标时间、写下画面里能数清的东西:雨的方向、后备箱灯的角度、防水布压出的褶。雨夜的画面终于连成了一小段:后备箱、防水布、那只有疤的手、她褪戒指的动作——然后她抬了一下头。就是这一下,画面边缘多出一个人。那人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三步之外,没有帮忙,也没有阻止,只是看着,伞压得很低,看不见脸。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,淌到地面积水里,映出一双鞋。

红色的高跟鞋。

许棠盯着那双鞋,忽然想起父亲出事那年,栈桥上撑伞的人也没有露脸。她翻出手机想再拨那个“空”,还没按下去,门铃响了。她走到猫眼前,眼睛贴上去,整个人僵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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