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眼中的空白

术士走后，阿九开始夜夜在沙盘上练字。

老管家说过，言灵族有传承之地，族中字碑或可赎回用掉的字。他要先把自己还剩多少字，一个一个数清楚。

沙盘上，他默写千字文。写到某处，手忽然悬住——上一个字和下一个字之间，他知道该有一个字，却怎么也想不起它的模样。

那是两个月前，推开塌方落石用掉的字。

再写，又一处空白。那是上个月，救落水家丁时用的。

一夜写完，沙盘上豁着七个空洞，像七颗被拔掉的牙。

更可怕的是，他翻开小姐借他的书——书页上，那七个字所在的位置，全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墨影。天下人写的这七个字，他都看不见了。

他用得越多，他的世界就缺得越多。

阿九坐在沙盘前，忽然透骨地怕了：有朝一日，他会不会连“沈”字，也看不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