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很轻,轻得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

阿九的牙关,不受控地松开了。喉咙自己热起来,气息自己往上涌,舌尖自己抬起——有一个字,正被那只铃从他身体最深处钓出来,一寸一寸,不容抗拒。

不是“停”,不是“退”,不是任何救命的字。

是“沈”。

小姐的姓。他每夜练字时写得最多、藏得最深的那一个。铃要吸的从来不是明天的字——是他心口最重的那一个。

字一旦出口,言出法随,千里之内这个姓氏应声而动;而他,将从此看不见它、想不起它、认不出它的主人。

术士笑吟吟看着,像看一尾上了钩的鱼。

“沈——”

字音顶到齿间。阿九拼尽最后一丝神志,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尖!血腥味炸开的同一瞬,山道尽头,马蹄声如雷。

一盏熟悉的灯笼,破开夜色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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