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,像四根冰锥,一根一根钉进裴霜的识海。

天上没人。

说完这四个字,残魂散了大半,只剩指甲盖大的一点光,在她掌心明明灭灭。裴霜握着它,坐在夜色里,很久没有动。

天上没人。

那她求了一辈子的“飞升”是什么?祖师堂里三百六十四炷香,烧给了谁?雷云之上笔直瞄准她眉心的那一眼,又是谁的眼睛?她全懂了。

第九道雷不是罚,是钩。前八道雷不是刁难,是宰前的清洗——把肉身淬得干干净净,把神魂逼到最凝实、最饱满的一刻,然后一针下去,连魂带道,整个提走。

九千年,三百六十四缕。

她们不是飞升。她们是被吃了。

掌心那点光灭了。裴霜低头看着空空的手,忽然笑出一声,笑得眼眶发热。

“前辈,”她说,“我死了一百次。”

“这一百次,不算白死。”

她抬眼,望向窗外那座沉默了九千年的望天峰。

还有三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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