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十不存一

纸已经脆了，字是七十三次之前的她自己写的。

《上古登真录》，残篇。上面记着一件她从没往心里去的事：自有记载以来，登台渡劫的合体修士，三千七百二十一人；渡过第九道雷的，三百六十四人。

十不存一。

这不奇怪。奇怪的是底下那一行小字——

“三百六十四人，俱不见尸骸，不闻音讯，不返一言。”

裴霜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。

飞升的人，不该有音讯么？九千年，三百六十四位，连一封信、一道法旨、一个托梦都没有。祖师堂里供着他们的画像、佩剑、遗物，唯独没有一个字，是他们上去之后传回来的。

而那三千三百五十七个没渡过雷的——尸骨、灰烬、断剑，样样都在，历历可数。

死的人留下了尸首。

成的人什么都没留下。

裴霜合上残卷，喉咙发干。她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：所谓飞升，到底是上去了，还是被收走了？洞府外有人叩门。

“霜儿。”是她道侣的声音，“我来送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