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撞开,阿棠端着茶盘冲进来,脚下照例绊在门槛上。

裴霜没抬头。她伸出两根手指,在半空稳稳接住那只翻落的白瓷盏,连一滴水都没洒。

第一百次了。

阿棠僵在原地:“师叔……你怎么知道我要摔?”

“猜的。”她把茶盏放回盘中,“下回脚抬高些,门槛三寸。”

少年红着脸退了出去。裴霜端起茶吹了吹,喝下一口——温的,略苦,茶末沉在杯底,一如既往。她忽然想笑。九十九次里,她拦过这孩子进门,拆过那道门槛,试过整日不出洞府。茶总要洒,她总要死。这七日像一件洗旧的衣裳,每一根线头她都摸熟了。

摸熟了,就该去看别的东西。

前九十九次,她把力气全花在人身上:查道侣,查宗门,查三百年前的旧账,查谁想她死。翻遍了整座临渊剑宗,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看清。

裴霜放下茶盏,起身走向洞府深处那间落满灰的静室。

这一次,她不查人。

她要查雷。

0 Comments

Heads up! Your comment will be invisible to other guests and subscribers (except for replies), including you after a grace period.
Not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