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眼睛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一层层向内旋转的、极其耐心的东西。它俯视着剑台上这个焦黑的女人,像屠户在看一头终于养足了膘的牲口。

裴霜迎着它,笑了。

“看了我一百次了。”她说,“看够了么?”

眼睛动了。第九道雷自那眼底垂落——依旧是紫白色的针,依旧笔直,依旧对准她的眉心,分毫不差。

一百次里,她躲过、挡过、拼过、求过。

这一次,她把剑举了起来。

照雪出鞘,剑尖朝天,抵在眉心正上方三寸。她把一百次死亡记下的每一分痛、每一寸凉、每一个不肯醒的清晨,全灌了进去。

针,落。

剑,迎。

轰——剑尖没有断。它扎穿了那道雷,顺着雷光一路向上,向上,一直刺进雷云最深处那只眼睛里。

九千年来第一次,那只眼睛发出了声音。

天被剑光劈开一线。裴霜在剧痛中抬头,看清了雷云之上的东西。

那不是天宫。

那是一张网。

网上密密麻麻,挂着三百六十四盏灯。

其中一盏,亮着她自己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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