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封了三日。

裴霜在地上画了九十九张图。每一张,都是一次雷劫的落点。

第一道劈向东南三丈的青石,第二道打在剑台西缘,第三道走她左肩上空七尺……九十九次,九十九张,一笔一笔从记忆里抠出来,准得像账本。

她这一百年,亲眼见过十七个人渡劫。没有一个人的雷是规矩的。雷会歪,会漂,会因风向、地脉、护山大阵而偏上半尺;有人被劈碎丹田,有人被劈断经脉,有人只焦了半边眉毛。乱,才像天。

而她的雷,九十九次,分毫不差。

裴霜蹲在图中间,忽然察觉更冷的一件事:前八道雷,劈的都是台、是石、是她周身三丈的地。

只有第九道,劈的是她。

她把九十九张图一张张叠起来,举向灯火。

灯光透过纸背,九十九个落点缓缓重合,收成一个点。

那个点不在台上,不在石上。

在她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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