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试在即,学馆挤得连窗台上都坐了人。

那天讲策论。唐彻拿炭条在木板上画了三条线。

“今科策论,八成出在这三样里头。”他敲第一条,“其一,漕运。其二,仓廪。其三,丁口流亡。”

底下笔尖沙沙响。

“为什么?因为出题的人心里装着什么,笔下就出什么。”唐彻转过身,“沈学政在任七年,批过的卷子里,’实’字出现四百余次,’浮’字三百余次。他每一次夸人,夸的都是有数目、有办法的文章。他这七年上过的条陈,三份里有两份在说河工和粮仓。”

“这样的人出题,会问你’何谓仁’吗?”

“不会。他要问你:仓里的粮,怎么才能不烂。”

满堂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
后排靠墙站着的家长里,有个穿灰布袍的老者,一直低着头。

这时,他慢慢抬起了脸。

那张脸上的血色,一点一点,褪了个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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