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是县学廪生,姓孙,穿着崭新的蓝布襕衫,身后跟着七八个看热闹的。

“听说有人开馆授徒?”孙廪生上下打量他,“敢问先生功名?”

“童生。”

哄笑声炸开。

“童生教科举?”孙廪生笑得直不起腰,“我孙某忝为县学廪生,尚不敢妄称授业,你三次落第,也配?”

唐彻没恼。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。

“孙兄去年府试落榜了吧。”

笑声停了。

“你的卷子我没看过,可你的文章,街口书铺挂着卖呢。”唐彻慢悠悠道,“我说三处,你听听对不对。”

“其一,破题两句用了七个虚字。考官一眼扫过去,只觉得你华而不实。”

“其二,中股引三个典故,全是本朝以前的旧事,没一句落到当下。策论最忌隔靴搔痒。”

“其三,也是最要命的:你通篇在写’我读过多少书’。可考官想看的,是’你能办多少事’。”

孙廪生的脸,从红到白,从白到青。

围观的人一句话不敢说。

半晌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落榜的评语,是个’浮’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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