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桃拖着那条瘸腿跑来报信时,已过三更。

“娘娘,谢二姑娘的轿子出了西角门,往废弃的旧太医院去了。”

谢茱萸披上斗篷,绕小路过去。这座宫她太熟了——做鬼的三年,每一条夹道她都飘过上百遍。

旧太医院的墙塌了半边。她伏在阴影里,看见妹妹垂手站在院中,恭恭敬敬,像个小丫头。

对面立着一个人。玄色斗篷,风帽压得极低,左手拄一根乌木杖,落地时一轻一重——是跛的。

“名单上的人,一个一个都在往前动。”那人声音低哑,听不出年岁,“她不该记得这些。”

“姐姐她……许是真撞了邪。”谢蘅的声音发颤。

“撞邪好。”那人笑了一声,“邪祟,才好收。”

谢茱萸攥紧了斗篷。

她做鬼三年,这座皇宫里上到太后、下到浣衣局的哑婆,从主子到洒扫,一个不落地全看过。

可这个跛脚的人——她从未见过。

一次也没有。

也就是说,她死后的那三年里,这个人根本不在宫中。

那他现在,是从哪儿来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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