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静得落针可闻。太后脸上的笑淡了半分:“皇后这是……”

“回母后,”谢茱萸端端正正行了个礼,“儿臣昨夜梦见坤宁宫走水。梦是虚的,灯是实的。既做了这个梦,换一盏,图个心安。”

她自己走过去,抬手将那盏描金宫灯摘下。宫人忙上前来接,她不给。指腹沿着灯座一圈圈摸过去,摸到底缝里一层滑腻。指甲一刮,凑到鼻尖——

松脂。混着灯油封在夹层里,遇热即燃,烧起来一桶水都压不住。

前世那把火烧了整整一夜。她的乳母为了抢出凤印,活活困死在里面。事后没人查,只说是“灯芯爆了”。

她把那点脂膏抹在礼官托着的白帕上,举高,让丹陛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劳烦礼官记档。”她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,“封后大典这一日,坤宁宫的灯里,有松脂。”

百官哗然。太后手中的沉香串停住了。

谢茱萸垂眼,把帕子收进袖中。第一桩“意外”,改了。

可她抬头时,忽然察觉丹陛之上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——很久,很沉。

她认得这道目光。做鬼那三年,她见过一次,就在自己的棺材前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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