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落雨。皇帝来的时候,没让人通传。

谢茱萸抬眼看他。萧珩,二十七岁,登基第五年,眉眼冷淡得像庙里的泥塑。前世她恨了他一辈子——废她的是他,赐酒的也是他。

“皇后今日,很威风。”他在她对面坐下,自己斟了茶。

“陛下若嫌臣妾闹得难看,臣妾明日就去跪祠堂。”

“朕嫌你查得太慢。”

谢茱萸端茶的手停在半空。

烛火跳了跳。她忽然想起做鬼的头一夜——她的棺停在偏殿,冷得像一口井。三更天,这个人推门进来,屏退所有人,就那么坐在棺前的地上,一句话不说,坐到天亮。她那时飘在梁上,看得清清楚楚:他手里攥着半块碎了的凤印,指节全是血。

第二天上朝,他神色如常,判了她娘家满门流放。

“陛下,”她听见自己开口,“若有一日臣妾死了,陛下会来看臣妾吗?”

萧珩抬眼,眸色深得望不见底。

“皇后今日,说话很不吉利。”

他搁下茶盏起身,走到门口才停住:“那盏灯,朕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

门合上了。谢茱萸走过去,指尖抚上他坐过的椅子。

扶手上,有一道新抠出来的指甲痕,木刺还翘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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