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整夜。

天还没亮,坤宁宫的门被推开。萧珩一身寒气站在门口,肩上落着雪,没戴冠,也没带一个人。

谢茱萸坐在榻边,赤着足,心口一寸一寸凉下去。

他走到她面前,摊开手掌。

那张纸就在他掌心,对折的痕迹都还在。他一层一层展开,动作慢得近乎温柔,然后举到她眼前。

“卫氏。谢蘅。赵德海。柳嬷嬷。”他一个一个念下去,声音很平,“还有三个字,写了,划了,又写上去。”

他抬眼看她。烛火照进他眼底,那里面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仪,只有一片烧红了的、克制到极点的东西。

“谢茱萸,”萧珩问,“为什么名单上,有朕?”

殿外风雪撞着窗棂,撞得人心口发闷。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因为废她的是他,赐酒的是他。

也因为在她棺前坐了整整一夜的,还是他。

她垂下眼,想再确认一遍第八行的那片空白——

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
第八行不是空的。

那里写着一个名字。墨迹极新,笔锋凌厉,绝不是她的字。

而落下这个名字的那只手,此刻正握着这张纸,就在她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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