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,太子还是病了。

宋昭把东宫的膳房、水井、香炉、笔墨都查了一遍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她甚至替太子试了三天的汤药,自己好端端的。

病来得又快又怪:先是手抖,然后腿软,第五日起不了床。太医院会诊,说是风邪入体。

宋昭不信。她在东宫翻箱倒柜翻到第四天,翻出一副新做的马鞍。

鞍桥内侧涂着一层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清漆。她拿手帕蘸水去擦,帕子上泛出微微的青。

她想起论文里读过的一段:西域有一种漆,遇汗渗肤,日久伤髓。中原太医认不出来——因为中原没有那种树。

马鞍是三月初三送进宫的。进献的,是漠北互市的商队。

不在宫里。在宫外。

宋昭捏着那张发青的帕子站在廊下,出了一身冷汗。

她救了皇帝,对方就转手去害太子;她堵住宫里的门,对方就从千里之外的互市绕进来。

这不是一个人的巧合,是一张网。

而她救人救得越快,那张网就越清楚地知道——

宫里有个人,能预先知道他们要干什么。

当夜的梦里,起居注上浮出一行她从未见过的字:

“三月二十,永宁公主夜会外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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