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昭是被自己论文里的一行字吓醒的。

梦里她站在一间偏殿,一个青衫史官正伏案疾书。她凑过去看,起居注上墨迹未干:

“三月初七,帝饮鸩,崩。”

她猛地睁眼。鼻尖是龙涎香,头顶是描金的帐顶,宫女跪了一地喊“公主受惊了”。

三日前她还在通宵改毕业论文,写的正是大恒亡国那一段。如今她睡在大恒永宁公主的凤榻上——而这位永宁公主,正是她论文脚注里那个只有三行字的女人:

某年入宫,某年和亲,某年死于乱军。

宋昭抓过案头的历本,指尖冰凉。

今天,三月初六。

正史里没有“帝饮鸩”这一条。史书写的是恒帝五月病殁。可她梦里那行字,笔画的顿挫、纸上的洇痕,真得像刚在她眼皮底下写出来。

她翻身下榻,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。

若那是真的,她只剩一夜。

若那是假的,她明日就要以疯癫之名被关进冷宫。

宋昭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:

“备辇。本宫要见父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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