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七,春宴。

宋昭坐在末席,手心全是汗。她数着流程:奏乐、进膳、上寿、献酒。

献酒的人捧着金壶上来了。

先跪的,左膝。

宋昭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
酒斟满,内侍双手奉上。皇帝没有接,只淡淡地看着他:“你左手,怎么了。”

那内侍身子一僵:“回陛下……幼年冻伤。”

满殿的乐声还在响。皇帝端起那盏酒,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下丹墀,走到内侍面前。

“朕赐你。”

金杯递到嘴边,那人的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他猛地把杯子摔在地上,转身要跑。

殿前武士按住了他。皇帝弯下腰,捡起那只残酒未尽的杯子,掰开他的嘴,灌了下去。

三息之后,人躺在丹墀底下,七窍流血,一动不动。

乐声戛然而止。满殿死寂。

皇帝直起身,慢慢转过头,越过一片跪伏的人群,看向末席那个瘦小的女儿。

那是宋昭穿来以后,父皇第一次正眼看她。

也是史书上,第一次——不再没有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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