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新字浮完的时候,宋昭还在梦里。

“三月十五,太子琰暴病,不能起。”

她醒了。

天还黑着。她坐在榻上,把大恒亡国前后那十年的记载在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。

太子宋琰不该在三月十五病。正史里,宋琰活得好好的,一直活到三年后城破那天,被乱兵所杀。她论文第三章还专门写过他——一个平庸但不算昏聩的储君。

历史上没有这一条。

这一条,是她改出来的。

宋昭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她救下父皇,等于把某个人原本铺好的路堵死了。堵死一条,那人就得换一条走。

她以为自己在偷偷修改一份草稿。

现在她明白了——草稿的另一头,还坐着一个人。

第二天一早,宋昭去了东宫。

太子正在射柳,见了她哈哈大笑:“永宁怎么想起来看皇兄?”

宋昭看着他手里那张弓,看着他脚边小几上那盏温着的参汤,笑得比谁都乖巧。

“皇兄,”她说,“这几日的吃食,妹妹想替你尝一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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