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阿九提着灯笼上了黄泉路。

这回不是送信,是截魂。灯笼似乎也知道不合规矩,光忽明忽暗,一路都在犹豫。

“就看一眼。”阿九嘴上这么说,脚下越走越快。

第三个岔口,他追上了一个男人。三十来岁,穿着病号服,赤着脚,走得慢慢吞吞,一步三回头。

“李大成?”阿九念出信封上的名字。

男人回头,一脸茫然:“你是?”

“你闺女托我送信。”阿九把信拆开——囡囡不识几个字,信纸上是一幅蜡笔画:歪歪扭扭三个人,手拉着手,太阳底下,每个人的笑脸都咧到耳根。

画的背面,妈妈代笔了一行小字:“囡囡说,爸爸看了画,就认得回家的路了。”

男人捧着画,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他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:“小兄弟,回去的路……怎么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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