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头七这晚,那盏纸灯笼,自己亮了。

没有火,没有烛,昏黄的光从灯纸里透出来,把半屋子的信照得影影绰绰。阿九抱着膝盖缩在角落,汗毛根根倒竖。

奶奶走前只留了一句话:灯亮了,就该送信了。

他还没弄明白送什么信,信堆最上头忽然噗地飞起一封,不偏不倚落在他脚边。信封是新的,封口洇着两团湿痕。

阿九伸手一摸,指尖一凉。

是泪。还热乎的泪。

信封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吾妻杏花亲启——三十年前,溺于村东河。

灯笼晃了晃,自己飘到门口,像在催。门吱呀一声开了,门外不是院子,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青石路,路边开满血一样红的花。

灯笼又晃了晃。

阿九咽了口唾沫,抓起那封信:“奶奶,我这算……接班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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