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,是村西王老爹的。

寄信的,正是王老爹。昨天傍晚,老人把信和十个铜板一起塞给阿九,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:一定送到,一定送到。

当夜,信送到了。

当夜,人也走了。

儿孙哭作一团,说老人睡前还好好的,喝了半碗粥,笑眯眯说了句“了了一桩事”,天亮就叫不醒了。

阿九站在灵前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收拾遗物的孝子忽然咦了一声——老人的枕头底下,压着第二封信。

信封崭新,墨迹未干,上面的字力透纸背:吾妻杏花亲启。

孝子不明缘故,只当老人糊涂了,随手要烧。阿九抢上一步:“给我。”

回到家,他就着灯笼的光拆开信。信纸上只有三个字,笔画抖得厉害,却透着说不出的欢喜:“我来了。”

灯笼的光,轻轻柔柔地晃,像笑,又像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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