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消散的地方,浮起一点萤火似的光。

光点飘过来,轻轻撞进阿九胸口。刹那间,一股暖流从心口漫向四肢百骸,像大冬天灌了口热粥,又像有人在他魂魄上,细细擦了一遍灰。

阿九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手心竟隐隐透光。不是皮肉在亮,是皮肉底下的“他”在亮。

“这就是……功德?”

灯笼的光晃了晃,像在点头。

他忽然想起奶奶常念叨的话:人这一辈子,肉身是灯壳,魂是灯芯。灯壳早晚要破,灯芯亮不亮,看你攒下多少光。

以前只当是老人的车轱辘话。

原来是真的。奶奶送了一辈子信,攒了一辈子光。

回程的青石路格外好走。阿九攥着空信封,越走越有劲,心里盘算着:半屋子的信,一封一分光,全送完,他能亮成什么样?走到家门口,他脚步顿住了。

院里,停着一口薄棺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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