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工地上贴出一张告示。

“凡上工者,男子一日两餐干饭;妇人、老者做轻活,一日一餐干饭加一碗粥;十二岁以下不收,随母就食。”

灾民窝棚“轰”地炸了。

有官吏拦他:“都是流民,能干什么?”

“能干的多了。”桑铁生已经蹲在地上教人编柳条了,“妇人手巧,编柳石枕;老人有耐性,看火烧灰。”

他把石灰、碎砖、河泥按比例配在一起,捣成灰浆,抹在两块石头中间。等了一夜,第二天一个壮汉抡起大锤,砸不开。

“这叫土水泥。”他拍掉手上的白灰,“石料不够,就用这个补。”

工地一天一个样。柳石枕一排排码进堤脚,土水泥一层层砌上堤身。妇人们背着孩子编柳条,编到手上全是血口子也不停。

因为三十年了,她们头一回在河工上吃到干饭。

第十四天傍晚,桑铁生站在新堤上,看着蜿蜒三里的堤身。

一个跟他学放线的少年跑上来,喘着气:

“桑爷!上游的导流线……被人堵了!”

“谁堵的?”

少年咽了口唾沫。

“陈家。城里陈阁老家。他家的田庄,正压在导流口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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