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掷筷

“我本来就看不见，蒙什么？”

“蒙上。”

阿霜老老实实拿布条把眼睛缠了三圈。

“接住。”

一根筷子飞过来。

阿霜在黑暗里“看”见一条白线破空而至，抬手一抓，稳稳握住。

第二根、第三根。她全接住了。

第七根她摸了个空——那根筷子檀九是随手扔的，没运劲，黑漆漆的，像根本不存在。

十根扔完，她接住七根。

檀九站在三步外，胳膊抱在胸前：“漏掉的三根，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
阿霜想了想：“那三根……是死的。”

“死的？”

“你没使劲。”她慢慢说，“你使劲的东西会亮。你不使劲，我就看不见。”

风穿过破庙，吹得布条一角掀起来。

檀九盯着这个瘦得像根柴的丫头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真正的高手，在这孩子眼里全都无所遁形。而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农妇，她连人在哪都不知道。

这是天底下最偏的一双眼睛。

“你叫什么。”檀九第一次问。

“阿霜。”

“阿霜。”檀九解下自己的剑，放在她膝上。

阿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
“从明天起，我教你——”

“教我剑？”

“教你走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