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,檀九把阿霜的竹杖折成了两截。

“我的杖!”

“从这儿走到那棵树。”檀九说,“三十步。”

阿霜伸出手,摸了个空。她往前挪了半步,脚下一虚,“扑通”跪在地上。

“起来。再走。”

一上午摔了四十多次。膝盖磨破,手掌全是砂。

“我看不见路!”她终于喊出来,声音都劈了,“路又不会亮!”

“所以你只会打架,不会活着。”檀九坐在树下,“高手在你眼里发光,可害死瞎子的从来不是高手,是台阶、是井口、是马车。”

阿霜蹲在地上,喘着气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慢慢站起来,把两只脚一寸寸往前蹭,脚掌先落,脚跟后落。她开始数:这一步的土是软的,下一步硬了,硬的地方是踩出来的路。

风从左边来,右边有墙,风就断一截。

她走了十七步,撞在树上。

檀九递给她半截断杖:“下午,再走。”

一连七天。第八天,阿霜走完三十步,伸手正好按在树皮上。

她转过身,咧嘴笑。

檀九说:“明天进城。”

第九天,野渡镇集市。人声鼎沸,阿霜跟在檀九身后半步,忽然停住了。

人群里有一团光。

冷的,灰的。

和灭村那晚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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