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霜是被鸟叫醒的。

院子里很静。静得不对。

她摸索着爬起来,一路撞翻了板凳,扑到檀九睡的那张草席上——空的,凉的,连人形的窝都没有了。

“檀九?”

没人应。

她冲进柴房。绳子还在,人不见了,柴房里连一丝光都没有。

她跑回堂屋,跌跌撞撞地摸到桌上,摸到一只碗——半锅冷粥,凉透了。

碗边压着东西。

一把剑。

檀九的剑。

阿霜跪在地上,双手捧起它,抱在怀里,像那晚抱着剑鞘一样死紧。

她“看”不见它。剑没有人握,就不会亮,在她眼里和一块石头没有分别。

可她的手指在剑柄末端摸到了一处刻痕。

三个点。

一个压着一个,斜斜排开,像三滴悬着没落下来的水。

也像雾。

昨天在柴房里,郑三尖叫着说过这个记号:三点成雾,那是雾里堂的印。

阿霜的手停在那三点上,一动不动。

很久,她慢慢站起来,把剑背到背上,捡起那半截断杖,摸着墙走到门口。

清晨的风灌进来。

她朝着看不见的路,说了一句:

“檀九,你别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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