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
隔了七息,又是一声。

沈鹿鸣睁眼,后背全是冷汗。爹留给她的东西只有两样:一把没开锋的钝刀,和这双耳朵。听风耳,闭目可辨杀意的方向远近,先敌半息。这本事从没骗过她——现在它告诉她,棺材里有活物。

心跳。慢,很慢,慢得不像人。

她伏在棺盖上听了半个时辰,指甲抠进木缝。桐油封得太死,撬开就是坏镖。坏了镖,七百两没了,落雁镖局最后一块牌匾也保不住。

天亮她去后院牵骡子。车夫是雇主一并送来的,一个哑巴,三十来岁,脸上有道旧疤,见了她只会点头。她比划:走。哑巴上车,鞭子甩得极稳。

出城门时,兵卒拦下查货。

“什么?”

“棺材。”

兵卒探头往车上瞧了一眼,脸色忽然白了,摆手放行,退开三步远。

沈鹿鸣回头看那口棺材。

棺盖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。

从里面按上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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