债主拆到第三块门板时,那口棺材抬进了落雁镖局。

黑衣人放下木匣,掀开——三百两雪花银,晃得人眼疼。“押它走三千里,到肃州。活着到,才有尾款七百。”

蹲在门槛上啃冷馍的沈鹿鸣抬起头:“人活着到?”

“棺材活着到。”

拆门的伙计手一抖,门板砸在青砖上,声音空得吓人。

账房里还挂着爹的遗像,像下压着一摞讨债帖。爹走那年她十六,落雁的镖旗就再没竖起来过。她走过去,用手背敲了敲棺盖:老楠木,桐油封了三道缝。

“什么货?”

“棺材。”

“我问里头。”

黑衣人笑了一下,像石头裂开条缝:“镖师问货,坏规矩。”

沈鹿鸣把银匣抱进怀里:“规矩是我爹立的。我爹死了。”

她转头冲满院子的人喊:“都住手——债,今夜清。”

是夜她守在棺前,油灯将尽。风停的那一瞬,她闭上眼。

棺材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
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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