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未到,柴房外先响起了脚步声——很轻,还带着灯光。

“阿九?”

是沈小姐。她提着灯笼,披着斗篷,独自寻到了这里。

“白日里的事,我想来想去,不对。”她把灯搁在柴堆上,眼睛亮得吓人,“马冲到我面前三步,是被什么东西定住的。当时离我最近的,只有你。”

阿九垂着头,拼命摇。

“我不是来揭你短的。”小姐声音软下来,“我是来道谢的。你救了我一命。你说一个字,随便什么字,我就守口如瓶,只当还你这个情。”

阿九张开嘴。

喉咙里空空荡荡,像一口枯井。今日的一言,晌午已在无人的后山用掉了——轰开了一块堵路的磨盘。此刻任他如何用力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小姐等了很久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
“……是我想岔了,对不住。”

她拎起灯笼刚要走,门外夜色里,恰在此时,响起老管家的一声咳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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