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窸窸窣窣的声音把阿九弄醒了。

他睁开眼,浑身血液冻住了——那封信,正从信堆底下往外爬。信封一鼓一瘪,像在呼吸,四个角当脚,一寸寸挪过地面,爬上他的床沿。

信封上的字,他白天看过一百遍:“地府阎君亲启——查无此人。”

“奶奶说了,不能送!”阿九抓起灯笼就砸。

信纸霎时贴上他的手背,冰得像焊住的铁。一股巨力把他拽下床,房门自己洞开,黄泉的阴风灌进屋来。

灯笼疯狂闪烁。阿九死死抠住门框,指甲劈裂:“你到底要干什么——”

信封的封口缓缓张开,像一张嘴,发出千万人叠在一起的低语:“千年了。信,该送到了。”

指尖一松,天旋地转。

再落地时,阿九已站在黄泉最深处——眼前,是一座黑压压望不见顶的大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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