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毒好断,亏空难补。谢珩这盏灯,油已经快见底了——旁人看不见,她看得见:那截烛身一日矮过一日,火苗风一吹就伏。雪夜里他咳血昏沉,府医住得远,来回要一个时辰。林晚照关上门,咬破指尖,把那点血珠覆上他的心口。

“渡灯”是外祖母教的秘法:以我灯油,续你烛火。指尖的血亮起来,化成一线金色的灯油,缓缓淌进他头顶那只烛盏。三息,他的呼吸平了;十息,火苗直直扬起来,稳稳当当,足够撑三日。她自己却像被人从骨头缝里抽走了什么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扶着门框想去喊人,脚下一软,一头栽进院中的积雪里。

再有知觉时,是被一双滚烫的手臂捞了起来。谢珩不知何时已经能下地了,抱着她大步往暖阁走,风雪扑了他满肩,嗓音是从未有过的狠:“林晚照,谁准你这样救我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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