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别报警

醒来第一眼，许棠看见镜子上四个口红字：是你干的。

冷水没到锁骨。她躺在自家浴缸里，身上是一件男式黑呢大衣，湿透了，袖口沾着深褐色的东西，不是泥。大衣不是她的，尺码大出两号，口袋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半张被水泡烂的停车票。水凉透了，说明她在这缸里躺了不止一夜。她想撑起来，两条胳膊酸得不像自己的；指甲缝里嵌着黑，用水冲、用指甲抠，都下不来。屋里静得反常，窗帘拉得死死的，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里。

她扶着缸沿爬出来，看清镜子上那行字是分两次写的——前半句“别报警”力道很稳，后半句“是你干的”字迹发抖，像写的人中途知道了什么。她认得这笔迹，横折处那个习惯性的小勾，她写了二十九年。手机在洗手台上，屏幕亮着日期。她盯了很久，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：距离她记忆里的最后一天，整整过去了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