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一百次死

第九道雷落下时，裴霜正在数自己第几次死。

一百。

雷光是紫白色的，细得像一根针，从天心笔直扎向她的眉心。合体巅峰的护体罡气、三十六重剑阵、师门给的九转还魂丹，在这根针面前统统不算数。她听见自己的神魂发出琉璃碎裂的轻响，然后是那种熟悉的、被一寸寸抽空的凉。

再睁眼，是七日前的清晨。

窗纸透青，檐下滴水，望天峰的钟声不紧不慢敲到第三下。一切分毫不差，连风把窗棂吹开的角度都一样。裴霜躺在榻上，睁着眼看了很久房梁，才慢慢坐起来。

九十九次里，她哭过，疯过，砸烂过整座洞府，求过掌门、求过天、求过那个说要替她挡雷的人。都没用。第九道雷一落，她就死；死了，就回到这个清晨。七日一轮，像谁按着她的头，往同一口井里摁。

她抬手，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掌心。

“这一次，”裴霜轻声说，“我不哭了。”

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。她闭上眼，数着——三、二、一。

“师叔！”少年的声音撞进来，“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