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霜的手指抠进了檀九的袖口。

“怎么了。”

“那晚上……”她的嘴唇在抖,“那晚上有人站在井边。他身上的光就是这样。冷的,灰的,像化不开的猪油。”

檀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集市西头,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正在挑萝卜,四十来岁,塌鼻梁,看上去和满街的贩夫走卒没有半点分别。

“就是他?”

“不是他。”阿霜摇头,“是他身上的光,跟那晚一样。”

一样,意味着同门,或者同一批毒。

檀九按住她的肩:“别跟。”

“我要跟。”

“你会死。”

“我娘死在那口井边。”阿霜仰起脸,眼白浑浊,“我连她最后什么样都没看见。”

檀九沉默了三息。

“跟着我,别出声。”

那男人挑完萝卜往城南走,进了一条巷子。

檀九顿住脚步。巷口的地上有一层薄灰,被人细细扫过——太干净了。

她刚要开口,阿霜已经先一步松开她的袖子,往巷子里迈了半步。

“檀九,”小姑娘的声音很轻,“巷子里……有八团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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