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姓檀,叫檀九,二十九岁,说话像扔石头。

“松手。”

阿霜不松。

“你眼睛瞎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跟着我会死。”

“我在村里也没活成。”

檀九把她拎到三十里外的善堂,交给一个婆婆,付了半年的粮钱,转身就走。

阿霜追出去,摔了两跤,第三跤磕破了下巴,爬起来接着追,一直追到镇口。她看不见路,只能听脚步声。

檀九停下:“回去。”

“你走的时候,剑在响。”阿霜喘着气,“我看得见剑响。你走一里,我追一里;你走一百里,我追一百里。你把我打晕,醒了我还追。”

檀九沉默了很久。

夜里她们宿在破庙。檀九煮了一锅白粥,只有白粥,没盐。阿霜吃了三碗。

“你为什么救我。”

“顺手。”

“你不会煮饭。”

“废话真多。”

阿霜捧着碗笑起来。笑到一半,她忽然停住,把碗轻轻放下。

黑暗里有东西亮了。

不在庙里,在头顶——房梁上,一点极细的冷光正在往下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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