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应声而裂

一巴掌抽在脸上，桑铁生半边脸肿了。

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子，忽然一低头，用枷板整个撞开身边的差役，连滚带爬冲下堤坡，“扑通”跳进齐膝的泥水里。

“疯了！死囚跑了！”

他没跑。

他趴在堤脚，拖着枷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，用脚量，用手摸。二十步，三十步，四十步。手指插进堤身的土里，一捏——散的。

“这里！”他回头朝堤上吼，“从堵口往下游数六十步！土是新填的，没夯实，底下还有老獾洞！先渗，后管涌，再垮！”

“疯子。”堤上的人指指点点。

“至少把老人孩子挪走！”他嘶吼，“我不要命，你们要！”

督工挥挥手：“押回去。明日一并处斩。”

差役把他拖走了。堤上照旧敬神、放炮、上土。

亥时末，雨停了。

有人喊：“堤脚冒水了！”

紧接着——

“清水变浑了！冒沙了！”

半个时辰后，就在他指的那六十步的位置，堤身“轰”地一声裂开。

浊河从裂口涌出去的那一声，整个青石口都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