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的门,宋昭是跪着叩开的。

三更天,皇帝披着中衣坐在灯下,脸色不善:“永宁,你有几个胆子。”

宋昭伏在地上,脑子转得飞快。她不能说梦——说梦就是妖言。她只能说她“知道”的东西:论文里那些被后世翻烂了的细节。

“儿臣只问一句:明日献酒的人,是谁?”

皇帝皱眉:“礼部安排的,朕怎知。”

“儿臣不知他姓名。”宋昭抬起头,一字一句,“但他左手小指少了半截,是幼年冻掉的。他袖口内衬绣着缠枝暗纹,青线,绣在里子上,外头看不见。他献酒时会先跪左膝——因为右膝有旧伤。”

殿里静得可怕。

这些细节,是三百年后从一本笔记残卷里考出来的。有个史学家写了整整一章,去考证那个死在史书夹缝里的献酒内侍。

宋昭把那一章背过十七遍。

皇帝盯了她很久,忽然问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宋昭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。

“父皇明日验一验便知。”

“若儿臣说错一处,甘领欺君之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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