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之后,褪色快得吓人。

谢茱萸把自己关进暖阁,铺开纸,一个一个地写。

第一行,她落下三个字:萧珩。写完盯了半晌,划掉。搁笔,又提笔,重新写上。

往下:卫氏——茶里的药。谢蘅——御前的伪证。赵德海——灯座里的松脂。柳嬷嬷——冷宫的钥匙。跛脚人——存疑。

写到第八个,笔尖悬在纸面上,落不下去。

那个人……是男是女?她记得做鬼时曾贴着那人的耳朵尖叫了整整一夜,恨得魂魄都在抖。可如今那张脸像被刀刮过,只剩一团模糊的白。

她从头默了三遍。默到第三遍,第五个名字也开始晃。

碧桃端姜汤进来,吓了一跳:“娘娘,您的手……”

指节攥笔攥得没有一丝血色,纸上洇开一大团墨。

“还有多久,”谢茱萸低声问,不知在问谁,“本宫会把你们全都忘干净。”

窗外风雪大作。她把纸对折、再折,塞进枕下的暗格,吹灯躺下。

半夜她惊醒了一次,伸手去摸枕下。

暗格是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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