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土里埋了三年,只剩一副骨。

裴照掌灯,阮秋验骨。舌骨完整,颈椎第三节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压痕,肋骨内侧留着陈年出血的斑。

“他也不是溺死。”她说。

只剩最后一件事了。

她脱下手套,把指腹按上那节颈椎。

黑得比上一次更深。三息画面挣扎着亮起来:一间货栈,粮袋堆到梁上,一只手从背后掐住他的脖子——拇指上,青玉扳指,同一枚。

第三息里,那人俯下身,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
阮秋读出了口型:

“账,你不该看。”

画面碎了。

她眼前“轰”地一片全黑。

“阮秋!”裴照的手扶住她的肩,“你的眼睛——”

“别喊。”她死死抓住他的袖子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扶我坐下。一炷香,就一炷香。”

整整一炷香,她坐在乱葬岗的土堆上,什么也看不见。

天亮时,视力回来了。可她心里清楚:这法子还能用几次,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三天后,鹤丰号送来一张烫金请帖。

大掌柜设宴,请阮仵作过府——验一具家仆的尸首。

0 Comments

Heads up! Your comment will be invisible to other guests and subscribers (except for replies), including you after a grace period.
Not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