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宗摊开,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过去。

阮秋的手停住了。

三年,江州,落水而亡者,十一人。

漕帮的老舵工、盐引铺的伙计、去年告老的税吏、两个粮商、一个替人写状纸的讼师……最后一个,就是柳氏的丈夫,那个账房。

十一个人,十一份验尸格目,十一个“失足落水”,十一个不同的仵作签押。

“每一具都草草收殓,最快的三个时辰就下了葬。”裴照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这卷宗我调了半年,没人肯给我看第二眼。”

阮秋一页一页翻回去。十一个人,年岁不同,行当不同,住得也远,只有一样是一样的:他们都跟“账”打交道。
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她抬起头,“你等的不是尸首,是有人肯把’不是溺死’四个字,写进格目里。”

裴照没有否认。

“城西义冢,第四排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那个税吏,埋得浅。今夜起尸——你敢不敢验?”

阮秋合上卷宗。

她想起柳氏怀里的孩子,想起那只被扔进院子的小鞋。

“起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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