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暗号

三下，停，再三下。

温荔手里的香灰掉在供桌上。她太熟悉这个节奏了——小时候她怕黑，睡在奶奶隔壁房，奶奶就隔着墙敲：三下停三下，意思是“我在”。她回敲两下，意思是“我知道了”。二十年了，她以为这是她和奶奶之间独有的东西。

她放下香，赤脚上楼。木楼梯每一级都会响，她记得哪三级最响，跳过它们，一步跨两阶。走廊尽头，新墙纸在手电光下泛着冷白，胶味还没散。她跪下去，关掉手电，贴着墙听——黑里，耳朵更好使。敲击又来了一遍，三下，停，三下，比刚才更轻，像手上没什么力气，也像怕被别人听见。

温荔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她抬手，在墙上回敲两下。

墙里静了很久，久到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
然后，两下轻响，从墙的另一面传回来。位置很低，几乎贴着地面——正好是她画的第三把锁的高度。

楼下，大伯房间的灯亮了。